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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12月2日

袭月笔记

 

七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开盘布局

新帝回宫,给熙日带了最漂亮的虎皮,为让新帝高兴,熙日终日穿在身上。

自上次说话之后,熙日有意回避莫闻,她在等,人说“要利用最聪明的鸟的方法就是给机会要他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。”莫闻是个聪明人。

莫闻也疑惑得很,熙日近几日冷静的出奇,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,难道是真的病糊涂了。心中有千种不安。

 

两个月之后……

 

熙日来到新帝面前,看着新帝批阅文卷。新帝揽过熙日,似瑰宝般爱护。

机会!

 

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,当我和熙日在深阁露台讲话的时候,我可以感觉到我是在喊叫,只是熙日已经不能察觉。我大声地叫着熙日“停下来吧,开始了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。”无人回应……

 

“新帝,熙日的心里一直觉得寒,冷得像冰一样!”

“熙日美如红日怎么会寒冷呢!难道这辉煌的熙日宫中没有熙妃的依恋吗?”

“新帝,我的父亲熙子夫,她现在已经升为三州督衙的主管,可是新帝,他……”熙日的声音不大,依旧依尧着,可是莫闻就在旁边,他的脸色已经冷清凝固了。熙妃,我不应许你,你真的要——不,新帝已经依恋熙日至深了,不能毁了熙妃。

“你想要提拔你的父亲?”新帝似有不悦,尽管天性暴虐无理,但是新帝在用人方面也有自己的受用之道,莫闻就是例子。

“不,当然不是,我——”熙日应道,那种自然的表情,她已经演练了好多次了。甚至可以欺骗自己。

“陛下,您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呢。”莫闻抢先一步说道。他要赶在熙妃之前,这已经是他的决定。新帝起身,有些茫然,但还是道别了才离开。莫文跟在后面,他出门槛的一瞬间,他扫了熙日一眼。

 

袭月泪流满面了,我的身体逐渐虚弱似要消失一般。熙日已经成功了,莫闻要帮她了,如果我是熙日,我想要将对熙子夫的怨恨带入坟墓。莫闻也许至今认为熙日是蛇蝎之妇,但是,刚刚在殿上,如果莫闻没有插话,熙日也不会开口的,她终是下不了手的,在熙日心中的那点尚存的良知还没有完全崩溃。这也是我活着想要看到的熙妃。

 

但是,一切都晚了,棋局已经开始了,熙子夫、服顺、李郁、新帝甚至莫闻都已经在计划之中。

 

八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扭曲的怨恨

莫闻上次在殿上的态度已经说明他的态度了。熙日至等一个时机。

熙子夫虽只望不上女儿,但是借助新帝岳丈的头衔倒也轻摇直上没有波澜。

开皇二十一年,熙子夫出卖同僚杨选,凭次登上了新都刺史之位,官高仅次于李郁、服顺,主理刑部事务,居余明君城内。

熙日终于等到了熙子夫来到明君。这些年,熙日一直与莫闻关系密切,莫闻是帮过熙日的,几次熙日失态于新帝面前,险些丧命,都是莫闻解围。

 

袭月提到:

  熙日曾经对我说,莫闻是关心着她的,也可能使自己在莫闻面前没有回避,总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心话。熙日告诉过莫闻自己对熙子夫的恨是那样深刻,但是恨的原因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,面对着熙夫人,熙日的怨是畸形的,她感激着夫人的教育但是她将生身母亲的死全部推到了夫人身上,若不是她,熙日根本就不用痛苦的来到世上,不用这般忍受自己良心的谴责与压抑。

熙日也曾表示服顺是一介武将,是保她妃位之人,但是她对服顺也有痛恨之感,对李郁,甚至是对新帝,因为他们将她视为男人权力的承载着,骄傲的对象,对莫闻讲这些话的时候,熙日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亲切。

熙日提起过袭月,在莫闻面前,莫闻只是无语。“这可怜的孩子,她的生活,她的美丽甚至她的人格已经完全被现实之中的幻化之象扭曲了。”被撕裂的心脾的疼痛怎是这样的女子能承受的,在身体与精神折磨之中,在邪恶与存善之间徘徊的痛苦。她的生命似有太多的天平,辨不明左右,分不清方向,只能僵死于原点,容不得一步错误。莫闻只是听着如同女儿一般的熙日述说着,每每只一句话“不要太辛苦了,袭月不是还在吗?”

 

开皇二十二年,新帝已经五十六岁了,熙日近日身体总是不适,吃不下,夜里胃总是翻江倒海一般难受,莫闻看着,明白的很。熙日早已过了二十岁,这样的状况自是心中有数,但是现在的熙日已经有了宠妃那不容侵犯的尊严和地位,她拒绝太医的诊治,连新帝都不能进入熙日宫。

熙日招来莫闻。

“我要你和新帝打赌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去和他打赌,赌我怀有身孕,并要求赢了的话就应许你两件事情。”

莫闻明白了,已经三年了,她从来没有放弃。只是应许两件事,一件是杀了熙子夫,另一件呢?

熙日是不会告诉她的,这个女子总是有自己的主意,但还好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莫闻手里。

熙日的身体是新帝很担心,整日茶饭不思,莫闻在身边看着

“新帝,我觉得可能是好事,凡事要往好处想。”

“莫闻啊,你我这么多年了,我担心你是知道的,不用安慰我。”私底下,莫闻就像是新帝的手足一般。

“新帝,我们打个赌,我说熙日若是有喜呢,只是在这宫中,妃嫔之间的妒嫉猜忌总得防着些,熙妃可是个聪明的女子。”

“什么,真会这样,这有什么,倘若他真的能为我这般年纪还添下皇子,我定会加倍爱护她,她要什么,我就给她什么。”

“若我赢了呢?”莫闻继续说着,熙日,你的计划开始了。

“你想怎样?”

“要新帝你应允我三件事。”莫闻心中也有算盘。总要克住熙妃,保证她不伤害新帝。

“别说三件,就是一百件都行。”

“那我可得记下。”

“你我用这样吗?”

莫闻心中也是没有计划的,只是觉得这样更妥善些。

 

我问熙日说,计划开始了,还在想什么?她哭了,她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为什么要莫闻要求两件事,那另外的一件事是留给自己的。我追问她是什么事,可是她没有说。她请求我留下来能够经常陪着她,因为她越发的觉得无助。“你不是把莫闻看成父亲一般信任吗?”熙日,突然大哭起来。“莫闻心中,永远只有一个英雄——新帝。”

 

情怨由衷

两个月之后,熙日的身子开始变形了,宫中大庆,新帝高兴得要将熙日供为仙女一般。此时只要熙日开口,什么都能捕获。

熙日给了莫闻一个账簿,上面记录了熙子夫与服顺之间阴暗的勾当。莫闻明白,但是服顺——

“我只要熙子夫的命。”熙日说。

紫玄殿上,新帝看过莫闻递上的账簿震怒不已,下令将熙子夫、服顺下狱。殿中一片死寂。闻一女子隐隐哭泣的声音。新帝命人看看,回报说是熙妃在殿外哭泣——因父亲下狱之事。新帝的心软了,爱妃如今怀有身孕,这可?

“新帝,父亲只是一时糊涂,上了服顺的当啊!”这是熙日第一次叫父亲,一阵呕吐感涌上喉咙。你就要亡命了,就让我来为你唱一首灵歌。熙日哭得一双清澈的眸子已经通红并且肿得微微凸出了,发髻散落了一些,有一些颓唐,但是还是有一些后宫之主的架势。

莫闻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,他上前一步,“陛下曾经应许臣三件事?”

“三件事。”熙日惊住了,“不是只赌了两件事?怎么是三件呢?莫闻,妄我如此相信你!”

“如今官宦之中,相互勾结干出了这等暗事,陛下不能只因是皇亲就赦免,这样下去,国法何存啊?”

大殿之上,熙日仍在哭泣,但是她却更为莫闻得不信而痛心。

自开国以来,新帝一直相信莫闻的所为,当初一个玩笑的赌注,竟用在这等关键的时刻。答应熙日,那莫闻呢?可是答应莫闻,熙日的身子,她的倔强,这要是——

新帝还在踌躇之中,一直站在前位的右相李郁上前。李郁虽傲慢,但对于国家政事处理的相当妥当,尤其是近日,各诸侯国图谋分占明君城外的三十万亩田地,李郁用其机警而不留情面的政治手段,使得诸侯退让。同时,李郁还亲自带三十万金兵压阵,不但良田保住了,还赢回了新、夏两州的三座城池。

“陛下,昏官无论如何当诛!”强势的李郁一向以狠毒的手段处事,但要诛杀上将军服顺,还是引起了朝中上下的异动。

李郁心中清楚地很,服顺一介猛夫,当下局势太平,诸侯虽异动,但是自己已经解决。况且新、夏两州最近才被削弱。如借此机会铲除服顺,更能使自己的权势集中,虽比不上莫闻,但到底可以增强不少。更何况熙子夫是熙日的父亲,杀之后绝,也可以给熙妃一点颜色,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。

熙日万没有算到李郁会有这样的举动,这样更好,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。

 

从紫玄殿上回来,新帝就一直在考虑李郁和莫闻的话。新帝还是偏向惩治熙子夫他们的,要想个办法安抚熙妃才是。

莫闻心里还在考虑,熙妃今天在殿上的表演精彩极了,但是我已经帮他争得了杀熙子夫的机会,她要干什么呢?

 

“袭月,你知道吗?当我开始相信莫闻的时候他竟然欺骗了我!”

熙日这样哀怜的哭诉着,今天在殿上的表演出神地很,可是现在,这种悲伤是来自她的真心,曾经,熙日把新帝看作是父亲,可是后来,那种与父亲奇怪的关系令她作呕。她告诉我了很多她和莫闻的对话,莫闻在鼓励她坚强,是莫闻帮助她成为了真正的熙妃——现在这个权盖后宫无人能及的熙妃,她懂得了怎么样狠毒,怎样怜悯。怎样收买人心,怎样在这充斥着妒忌、憎恶、仇视的后宫生存保护自己的方式。

熙日的第二件事是要保住莫闻的命,因为她不想要这个可怜孤独的老人带着罪过死去——熙日知道莫闻的孤独。

我能做什么呢,我不能帮助熙日杀了熙子夫,反而总是在劝说她放弃仇恨。我曾经建议熙日相信莫闻,但结果却伤害了熙日,熄灭了她唯一的灯塔。望着现在日渐憔悴的熙日,我只能无语聆听。现在的熙日在外面是风韵依尧的熙妃,没有人敢漠视她的话。她温顺的性格,给各房的宫女主事留下了完美的印象。但是这张一直微笑着的脸的后面埋藏着强烈的幽怨。当熙日送走了特意来看完她身体的旻妃时,他时常会想起方才的对话——真是太虚伪了,可是熙日表现的那样自然。对着新帝呢,熙日妩媚相迎,环绕在新帝的衣袖之间。现在还要带着这个孩子,熙日心中有一个想法。

昨天晚上,熙日说,“这个还在是个最恶的结果,她因为母亲的仇恨而降临,将来,她也许会因为母亲的残忍而痛苦终生,就像现在他的母亲一样,悔恨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
 

十、 魔鬼般“幸福”

紫玄殿上,新帝做出了最后的决定,为了社稷——他舍弃的熙妃,他要用此生的爱去珍惜这熙妃。可怜的新帝,如何能想到自己竟是这般愚蠢——别人计划中的筹码,却要搭上自愧疚与不安。

“新帝英明。”群臣朝拜。

朱门后面的熙妃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。总算没有白白浪费心血。但是现在还是要继续演下去。

 

留着眼泪,依偎在新帝的身边。“新帝,我不会怨恨你的,是我父亲的罪过,也是服顺的罪过。他们要一起受到惩罚的。”熙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扯上服顺,但是他们是死定了。

“但是,我——”

“好了,熙日,你别伤心了,我会永远的爱你的。你的父亲是不好,可是我的熙日永远都是后宫最美丽的妃子。”

“我只是想要新帝你答应我一件事,我想要去刑场看望我的父亲和我的家人。我想要送一下他们,毕竟是我的父亲啊!”

 

熙日说要去刑场看熙子夫的时候,我真的是下了一跳,我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去看他们,我以为是真的还有一丝不忍。可是熙日的话令我彻底的绝望了。

“我要亲眼看着这个与我有万般仇恨的魔鬼丢掉自己的脑袋,我要看着那无用的熙夫人命丧刑场。”从那张美丽的脸上殷出来的才是魔鬼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渗着一种幸福感,好像就心头多时的阴霾都要散去了。那种从压根挤出来的恶毒的语句,已经完全掩去了熙日的轮廓。她完全迷失了自己。

“一定要这样吗?”袭月残白色的脸上没有了表情。

……

 

“如果熙日你一定要去的话,倒是可以,只是那场面很残忍,我担心熙日你受不了失去父亲的痛苦啊!”新帝还是依旧关怀。

“到底是父亲,我要去看。已经没有再见的机会了。”

“要不去大牢里看吧,我让莫闻带你去。”

“不,我的父亲在死的时候是需要女儿的。求你了!”熙日开始落泪。

新帝不忍心了,“好吧,我让你去!”

 

刑场千百年来都是一片狼藉的地方,在这里,有无数英雄在悲壮之中卧下身子,但是同样很多大贱大恶之徒挣扎着死去。秋风的萧瑟总是给这里装扮得那样的凄凉。

上将军这样的人物要处决了,总是会有很多无知的百姓来看热闹,其实就是这样子的,百姓哪里会知道其中的故事,大部分只是看个挥刀的瞬间。

“熙妃娘娘到!”移驾的马车进入刑场。榻上端坐着美丽的熙妃,百姓争着探望者传说中的惊艳女子,这个被新帝宠坏了的女子。寒风掀起榻前的纱帘,露出了一抹红颜——一片惊愕。榻上的熙日看了一眼邢台上的熙子夫,在风中他瑟瑟发抖,就要死了。你就要死在这邢台之上了。熙日在心中一阵狂喜,有强忍着笑故作悲伤。

马车停下了,熙妃端坐在前,纱帘被风吹得阵阵浮动。熙日看着熙子夫的老脸,多年不见了,他还真的老了,当年是你毒打我的生身母亲致死的,然后把对于她的怨恨带到了我的身上,你说我是妖女,是孽生。你曾经多少次想要丢弃我。最后你把我丢在了那个老得足以成为父亲的老男人的身边,现今我还有了他的孩子,这是多么令人作呕。我究竟做错了什么。还有你——熙柳氏,你的无用是我痛苦的根源,是你害我来到这世上,受尽折磨,但是你为什么要待我好呢,即便这样,我仍旧恨你,袭月说我是应该感激你的,可是不是这样的,当你告诉我熙子夫要把我送进宫中成为他高升的筹码的时候,我没有看出你的伤感,你同样只是把我当成是熙家筹码,你教育我只是因为到底我还是熙家的女儿,要给熙家维持门面上的声誉。

现在你们都要死了,让你们在我的面前地下脑袋死去,我可以大声地告诉你们,是我让你们走上了刑场,是我处心积虑的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,这样才能平息我的怨恨。

 

熙日明天就要去刑场了,我不能想象她是多么的兴奋。我终于放弃了,我不再劝说,因为这种挣扎着的痛苦不亚于熙日承载的伤痛。

 

刽子手举起了铁刀,一道犀利的刀光闪过,只一瞬间,熙子夫和熙家上下的人头一起落下了,还有服顺,在对李郁的诅咒之中倒下了。就这样的一瞬间,二十几年就只一瞬间,熙日的眼角突然泛起一丝泪光,顺着清秀的脸颊落下,袭月的身影晃动与眼前,我真的杀了熙子夫,杀了我自己的父亲。我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女人,我的心到底生在何处,我怨恨着没有良心的熙子夫,可是我却让我还未出世的孩子看见了人性中最残忍的一幕,我是魔鬼,我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,也不应该在给谁带来痛苦。

“不——”熙日难以相信那声音是来自自己的身体,泪水从双眼倾泻而下,她看不清楚这一切了,她的眼中是自己邪恶的面容,是一颗被怨蛀满空洞的心。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伴着袭月的身影一起消失了。

 

十一、 没有迷失

熙子夫和服顺都死了,熙日坐在宫中,自从刑场回来,她就一直坐着,不说半句话。熙日对于自己的反应也是没有算到的。她早反复的问着自己“我到底是不是一个魔鬼?”可惜没有回答。

莫闻来了,“你还好吧,听说已经几日没有休息好了,夜里总是做恶梦?梦到熙子夫了?”

熙日瞟了一眼莫闻,“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吗?你这个老狐狸,你和我之间都有计划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熙日起身,走到莫闻身边,“我也不是傻瓜,你也要小心。”

莫闻看了一眼熙日,“你自是珍重就好!”转身离开了。

 

好多夜里,熙日都没有看到袭月了,她努力的想象着袭月的影子,可是总在要看到的瞬间消失不见。只是低低听见袭月的泪水落下的声音。

 

十二、 贪婪的人

服顺死了之后,朝中的兵权暂时落在了李郁手上。这当然也是他所盼望的。听说熙妃自刑场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。一箭双雕——李郁还在得意。下一步就是要对付莫闻了,这个老家伙虽然看起来不争不抢的,但到底在新帝的心腹,看来靠对付服顺那样的手段是不可能的了。

李郁一直想要找到一个快而简便的方式,可是——

李郁的结发妻子默宁是前朝将军之女,当年为了这个前朝的女子,李郁曾经要辞去右相的官位。

默宁知道李郁的心思。

“相公要想除去莫闻,靠你一向的狠毒手腕是不可能的。妻从小就知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之后绝。”

“夫人是想要我杀了莫闻?”

“莫闻多年来一直是新帝身边最信任的人,有他在一天,相公永远不会超越。”

……

十月辛苦,熙日终于为新帝产下一皇子,新帝大喜,赐名顾惜。爱护有佳。

 

袭月说,“要好好的带顾惜吧,不要把自己的命运阴影留在顾惜的身上……”

 

开皇二十六年,新帝六十岁大寿。全国大赦。

莫闻忙着里外为新帝办寿庆。新帝家乡有一习俗,要到宫外的清泉寺求神才能保佑长命百岁。

大寿当日,新帝带顾惜到清泉寺祈福。莫闻跟随车队。

行至灵岳山,突然有一路刺客杀出。车队护驾,乱作一团。莫闻紧贴新帝。

熙日抱着顾惜坐在新帝身边,看着面前的慌乱之象,没有半点表情。刀光闪过马车,一丝凉意留在了熙日的脸上,只听见顾惜的一声啼哭,熙日的一滴红泪落在了顾惜的脸上。也指着一刀,熙日发现每一刀都不是要杀了新帝,而是——莫闻。

熙日突然抱起哭着的顾惜冲出车外。

“熙日,危险啊!快去,莫闻,我的顾惜。”新帝大叫着。

莫闻冲下马车,追上了熙日。“你要干什么?”

“他们是来杀你的,莫总管,回头看看吧!”熙日犀利的眼神却流露出担心。

 

尽管熙日因为莫闻的欺骗伤心之极,但好在莫闻丛没有真正的对付过熙日,熙日还是很感激的。

 

莫闻发现都追了过来,“我不会有事的,你先回到车上去。”

这一切都在李郁的监视中,当然他是今天这场剧的幕后指挥者。目标只有一个,杀了莫闻。

尽管莫闻以近古稀,但好在当年的身手还一直没有落下。

除了一剑差一点伤至性命,其他的都是皮外伤而已。总算保得一条老命。

失手之后,新帝更佳的信任莫闻,李郁觉得要找到机会不是很容易了,只能静观其变。

莫闻没有什么反应。

 

十三、 父之情

熙日想了好久,莫闻,谁会对他不利呢,他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——除了李郁。

怎么办呢?

 

熙日已经作了一个好的母亲,她把顾惜教育的很好,保护着他不成为宫廷仇恨的牺牲品。我很欣慰地看到熙日可以这样。因为她的改变,我又重新看到了希望。可是近日,熙日的情绪似乎变化很大,她总是无故责罚顾惜,还要他做很多的事情。熙日曾经暗示过袭月,她不会要任何人伤害到莫闻,只要有人想要伤害这个老人,她绝对不会留情。我开始担心李郁了,她将成为熙日的下一个目标吗?可是在莫闻那里,熙日也是没有着落的,她依旧记得在莫闻手上还有新帝的两个承诺。熙日曾经说过人的天性是不能改变的,只能被压制。

 

新帝今夜没有到熙日宫,宫中又来了新的女子,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了。

熙日来到深阁露台上面,今夜她要告诉袭月她的决定。

 

她来了之后就开始说,很简单没有太多的思考。

“这么多年来,我的心里一直都有悔恨,我深知自己当年弑父的行为是何等的大逆不道。我在看到他们人头落地的时候突然间觉得我并不是那样想让他们死,我只是在为自己掩饰,我想让别人看着我觉得我很强大,我想让别人认为我不仅是一个女子,但始终还是骗不了我自己,只有我自己最明白自己的心绪。我反复的想要自己清醒,可总是被那种虚荣俘获。”

“是要我做一些决定的时候了,我利用了我自己和所有的人,我甚至编了理由欺骗了我最亲近的袭月你,我觉得快要控制不住对自己的怨恨了,我想要找个方法解决自己,新帝现在又有了新的妃子,一样美丽,不过她不会有这样蛇蝎的心肠。还有我的顾惜,我希望他永远不知道母亲的罪孽。我希望找到更好的人保护他。”

袭月糊涂了。“你想要干什么?”

“我要用我的生命结束这一切,莫闻可以帮助顾惜,莫闻的敌人是李郁,我带着李郁一同死去的话,这里就不再有因我而起的幽怨了。”

我不知道熙日要怎么做,可是,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方法。在这里我们再无别恋了。

 

 

十四、 抉择

御书房中,新帝和李郁正在商议税收之事,最近诸侯国的税务总是不能及时缴纳,长此以往,不利于对这些蛮夷之徒的管制。这里从不让女人进入的,熙日闯了进来。新帝大惊。

“熙妃娘娘,这里可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。”李郁笑着迎上去,还请您回避。

“你是心虚吧?我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。”

“熙日,女子是不能过问政事的。”新帝起身示意熙日离开。

“我来告诉你,最近总是会有很多的诸侯的亲信到李郁的府上,他们去干什么啊?”

“你胡说,熙妃娘娘,要知道现在你站在这里就是死罪。”

“敢威胁我?”

这可是新帝定的规矩。”

“李郁,你不用威胁我,还有上次新帝大寿的时候在灵岳山时的刺客,都是你的布局,你要的是莫闻的命!”

李郁以为那次的计划虽然是失败了,可总会有任何的麻烦惹到自己的头上,可是面前的这个熙日,竟然知道了实情的真相。

“熙日,你在说什么?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那天莫闻就知道,这几日诸侯亲信到右相府上的事他也是知道的。你可以去问莫闻。”

“熙妃,要知道,诬蔑朝廷命官可是死罪?”

“我用我的生命保证。”

“熙日,你快退下吧,这里本就没有你什么事!”

“新帝,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,”熙日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,要是新帝可以叫莫闻对峙的话,那李郁就百口莫辩了,何况,莫闻那天是真的已经意识到了李郁要杀他的。“你可以去问莫闻的,你不是最相信他的吗!”

“要是不是呢!”在这最后的关头了。李郁决定要最后一搏。因为如果真的事莫闻要揭穿他的话,他必是死路一条。新帝是不会放过他的,但是若要是这女人的花招,那还是有一线生机的,而且可以借此彻底除掉这个可怕的熙日。

“要是不是的话,我就在这御书房中以死谢罪。”莫闻啊,莫闻,我是真地为了你而拚了自己的命,我的命就在你的手上。我最后再信任你一次了。熙日心中默念着。

等待着莫闻的到来。

 

莫闻在路上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御书房中的事情,他的面色沉重了起来,这位经历过很多生死攸关的时刻的大将,此刻也犹豫不决了。熙妃,为了自己而拚了自己的命,但是这个聪明的女人说的是真话,他只是在帮我对付李郁。她在逼我开口揭穿李郁的阴谋。当年是李郁的破坏,才是服顺葬命于刑场,我们是一起打下江山的兄弟,怎会到如此地步。熙日,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把一件事情逼上极端。我说了真相,拿这个朝廷就会发生一场动荡,新帝一手建立的王朝将走向何方,我要是漠视了熙日的心意,那熙日就因为我而牺牲,这个苦命的女孩子,我怎能这样对待她呢!

 

“莫闻,熙日刚才说的可是事实?”新帝严肃的说,他并不想要知道结果。年前是他最信任的莫闻,还有他最其中的李郁,一边还有他最心疼得熙妃。他要怎样抉择呢。无论谁对了,都不是他要的选择。

莫闻沉默了,熙日用企盼的眼神等待着莫闻的回答,你是明白的不是吗?我是为了谁这样的,李郁是你的威胁,他会随时找机会要了你的命。求你了,说话啊。

“熙妃娘娘说的刺杀的事我不知道。”很流利,没有半点迟疑。

不知道,不知道,御书房的空中扩散着这样的回答,熙日的耳畔回荡着李郁的嘲笑。“熙妃,你终于结束了。”在这金碧恢宏的大殿上,熙日成了这群男人们的布偶,一直以来,这些男人都在用滴血的钢丝控制着熙日生活,可是当熙日真正想要最后挣扎一次的时候,却又被自己信任的莫闻从背后狠狠刺入一针。这一针要他动弹不得,她瘫倒在地上,狰狞的望着莫闻,“我是为了谁啊,我的最后一次信任,我会记住你的,你比熙子夫更加值得我痛恨。”然后昏了过去。

“但是,诸侯国的亲信拜访右相确实是我看见的。”莫闻仍不变声色的说。看到倒在地上的熙妃,他几近也要瘫倒下来。

新帝一下子坐在了龙椅上,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。莫闻,你怎么没有给我一个好的结果,你一向都是要帮我分担的,怎么会这样呢。你怎么能叫我失望呢?

 

十五、 承诺

熙妃醒了过来,对着镜子坐着,这个一直陪着她的镜子如今再也照不到她的美貌了。

李郁称病未早朝好多日了,其实是被软禁在家里等着新帝的最后决定。

 

我是多么的渴望着一次她不会再让我失望,可是,莫闻,他……

 

莫闻来到了御书房,他拿出了一张很久的纸,好像放了好久好久了。展平之后放在了新帝的面前。

新帝看着上面写道“若是熙日真的为我生下皇子,我应许莫闻三件事。”

新帝抬起头,看着莫闻,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。他也老了啊。

莫闻点点头,“新帝,我还有两次机会是吗?”

新帝看着莫闻,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。

“我的第一件事情是请你下令杀了熙妃娘娘,就用这次机会吧,我的第二件事是请你赦免右相李郁。”

新帝笑了,莫闻啊。朕没有信错人,你一直都是最衷心的。永远都是……

 

李郁重新走上紫玄殿,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”

……

 

三尺白绫,熙日宫的大门和它主人的名字被永远的封住了。顾惜交给了莫闻,他会把这个苦命的皇子教育的很好,只是会在一个更好的地方吧。

 

十六、尾声

君城外,有一座墓园,其中有四座墓碑:熙子夫、熙柳氏、熙日、还有——袭月。

墓园一直有人打理着,附近的人说是一位老人家,带着一个小男孩,男孩皮肤似冰雪般白皙,眼睛如秋水明亮清澈,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微笑。男孩会给周围的孩子讲一个故事。

“很久以前,有一个很漂亮贵妃,她有一颗善良的心,为了别人的生命牺牲了自己,贵妃有一面镜子,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,她会把自己的心事都说给镜子听,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贵妃常常告诉自己要做个善良的女人。要身边的人没有仇恨,她会写下自己的心事,然后告诉镜子中的自己——不能没有人性的良知。”

“说得真好,这是谁告诉你的故事啊?”

“是我爷爷。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,他告诉我,要好好的待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,不要怨恨他们,可是我还是不明白,贵妃为什么要对着镜子说话呢,难道她没有小朋友和她玩吗?没有爷爷疼她么?”

“顾惜,我们要回家了,和小朋友道别吧!”

 

莫闻,谢谢你了,谢谢你照顾了我的顾惜,他没有因为他罪恶的母亲而失去孩子的天性,他不用对着镜子忍受善或恶的抉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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